第(2/3)页 她将针尖刺入自己掌心,一滴血坠下,正落在台前青铜炉中尚未燃尽的药灰上。 嗤—— 青烟腾起,不散,反而凝成一线,直冲云霄。 程砚秋一步踏前,甲胄未披,只着素袍,手中已握紧一封调令:“主上,我率义师正面佯攻山门,你从密道绕后——” 云知夏抬手,止。 她望着远处白鹤观方向——那里,晨雾未散,却有一缕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的灰烟,正从断崖后袅袅升起。 “这是我的祭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钉,“也是我的反祭。” 她转身,玄色斗篷翻涌如墨云,墨五十一已率二十名饮丹弟子列于阶下,白衣如刃,袖口皆缠石髓草绳;墨五十三站在最前,左襟微敞,心口符印未遮,却不再颤抖。 云知夏走过他身边时,脚步微顿。 “带路。”她说。 密道入口在断崖下一片乱石滩。 掀开覆石,一股腥腐之气扑面而来,如活物般钻进鼻腔。 石阶湿滑,壁上青苔厚如绒毯,踩上去无声无息——唯有壁上那些手印,层层叠叠,深褐色,早已干涸发硬,却仍能看出五指挣扎的形状。 越往下,寒意越重。 越往下, chanting声越清晰。 不是诵经。 是齐声低吟,节奏森然,如鼓点,如心跳,如三百具胸腔同时擂响一面蒙着人皮的鼓: “血净则道生…… 根绝则医清…… 烬燃则世明……” 云知夏走在最前,赤足踩在冰冷石阶上,未着袜,未着履,只裹一层薄薄素绢。 她右眼始终微眯,瞳孔深处,映着前方幽暗尽头——那里,有光。 不是火光。 是血光。 一种粘稠、滞重、仿佛能吸走所有声音的暗红微光,正从石阶尽头,缓缓漫上来。 血池边缘,三百双赤足踩在冰凉石阶上,脚踝缠着褪色红绳——那是“净脉”后留下的烙印带。 婴尸蜷缩在池心浮台,焦黑蜷曲,三具,像三枚被烧塌的、尚未长开的果核。 青烟未散,混着甜腥与焦糊,在幽暗穹顶下盘旋如蛇。 白鹤先生立于九阶高台之巅,鹤氅翻飞如垂死之翼。 他手中“净血幡”垂落,幡面绣着九重云纹,云心嵌一枚干涸婴眼,瞳孔朝天,空洞狞笑。 他仰首,喉结滚动,正欲引天火咒—— 头顶穹顶骤裂! 不是炸,是削。 整块丈余见方的青石穹顶,被一道银光自上而下齐整切开,碎石如雨坠落,却无一沾身——全被一道横掠而来的素白身影袖风卷偏! 云知夏自裂口跃下。 白衣染血,非她所流,而是半途斩断两名守坛执事时溅上的温热;右眼瞳孔微缩,寒光迸射如淬毒银针,直刺白鹤先生咽喉要害;左眼空茫,却比任何怒目更令人心胆俱裂——那里面没有恨,没有疯,只有一片烧尽灰烬后的绝对清醒。 她足尖点在池沿青砖上,未震半分尘。 “你说要净化?”她开口,声不高,却压过三百人齐吟的森然咒音,字字凿进耳骨,“可这池中——烧的都是你们的罪。” 话音未落,她反手抽出腰间短匕,刃光一闪,毫不犹豫划开左腕内侧——正是那九环烙印最深处。 血涌而出,浓稠、滚烫、赤中泛金,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尽数坠入血池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