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安宫这一夜,比往年除夕还闹。 军院一楼那道大门,从酉时初刻就敞着,没合过。 门两侧的灯笼挂了三层。 最里一层是大安宫常备的红绸纱灯。 中间一层是张宝林前儿亲自盯着孙嬷嬷做的、罩了一圈走马走花样子的新灯。 最外一层,是早上从太极宫紧急调过来的、贴了萧瑀亲笔写庆字的灯。 三层灯一并点上,把一楼大厅照得能映出人影。 大厅里,长案五张,从东头摆到西头,中间留了一条两丈宽的甬道。 甬道是给娃娃们撒欢用的。 撒欢的娃娃,这一会儿,七八个。 最大那个三岁,最小那个手指头攥成一颗小小的拳,攥不动东西,是抱在乳母怀里的。 最小的那个就是李元婴。 李元婴刚满月。 满月的这一天,正是他爹北上回来的露布张到长安的第六日。 长孙无垢亲自把这只刚长出一小撮黑发的小奶团子,从大安宫三层小楼里抱出来,让人给宴上每一位看一眼。 每一位都得说一句小皇叔好。 按辈分,李元婴是李治的小叔。 李治这一年两岁。 李治这一年从他亲娘怀里被抱起来,凑近那一只更小的小奶团子。 李治看了三息。 李治抬手,戳了那一只奶团子的鼻子。 奶团子咿呀一声。 李治转头看他亲娘。 “阿娘。” “这个。” “给我玩。” 长孙无垢憋着笑,同时把李治从那只奶团子那一边抱开。 “雉奴。” “这个不能玩。” “这个是你小叔。” 李治那一双两岁大的眼,看了看他娘,又看了看那只小奶团子。 看了三息。 “叔。” “叔叔。” “叔叔叔。” 李治这两岁的小郎,舌头还不利索。 一连说了三声叔。 每说一声,在场所有人就笑一下。 笑到第三声,长孙无垢把李治一颠,颠回自己怀里,又笑出了一声。 笑完抬眼。 “孙嬷嬷。” “把皇弟抱回去吧。” “夜里风大,抱久了不好。” 孙嬷嬷应了一声,把李元婴小心地从乳母手里接过来,往小别墅区那一头去了。 李治在他亲娘怀里,伸手指着孙嬷嬷的背影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