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广场上的欢呼声还在一浪接着一浪地往上掀。 后勤那辆拉肉的卡车刚在食堂门口停稳,几个伙夫已经跳下车,扛着冻得发白的大猪肉往里跑。 风雪里,那一扇扇肉像一团团冒着热气的火,把整个厂区好不容易冻住的人心,又重新烫活了几分。 “真炖肉啊!” “八扇!真是八扇!” “李局长这回是来真的了!” “俺也去看看机器!俺也去看看那洋机床!” 工人们三五成群地往食堂和卡车那边涌,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兴奋。 有人笑,有人骂,有人眼圈还红着。 梁铁军站在办公楼台阶上,看着这久违的一幕,胸口那团压了不知道多久的闷气,总算松开了一道缝。 可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彻底吐完,身旁忽然响起一道不高,却冷静得有些发沉的声音。 “梁厂长。” 梁铁军一愣,转头看去。 赵山河已经从吉普车旁走了回来。 他的肩头还沾着雪,棉大衣下摆也湿了一截,可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放松,反而比刚才在广场上时还要冷几分。 “把厂里的干部都叫到小会议室。” 赵山河扫了一眼还在沸腾的广场,平静开口。 “现在开会。” 梁铁军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。 旁边的张大发也怔了怔,下意识张嘴:“山河,要不等中午——” 赵山河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 那眼神不凶,甚至很平,可就是这一眼,硬生生把张大发后半截话给堵了回去。 赵山河收回目光,看着远处那辆装着德国机床的大卡车,声音压得很稳。 “机器是追回来了。” “可今天咱们能把它从外头再抢回来,纯属是命大,运气好。” “真要再慢一步,这十几台机器现在就不是停在咱们厂门口了。” “这时候不把该堵的口子堵上,不把该收的东西收回来,难道还真等下一回出事?” 说完,他没再看任何人,转身就往办公楼里走。 梁铁军心头猛地一沉,下一秒,再没半点犹豫,转头就朝厂办那边厉声吼道: “通知各科室、各口子负责人,小会议室,马上到!” …… 几分钟后。 办公楼二楼,小会议室。 屋子不大,四面墙皮发黄开裂,窗框边上全是陈年的水渍,靠墙那排暖气片半死不活地冒着一点热气,根本压不住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寒意。 长条会议桌上还湿漉漉的,都是刚才谁从外头踩着雪带进来的水。 仓库管理员、保卫科长、调度室主任、设备库管理员、厂办几个管事的干事,还有几个平时能说得上话的中层干部,几乎是被人从各处硬叫过来的。 一个个鞋底带着泥雪,神情发紧,谁都不知道赵山河这时候把他们全叫过来,到底想干什么。 梁铁军坐在上首。 张大发坐在他旁边,眉头皱得很紧。 可真正把屋里空气压住的人,却不是这两个老厂领导。 而是站在会议桌尽头的赵山河。 小会议室里静得有些吓人。 有人下意识想摸烟,可手刚伸到口袋边,碰上赵山河那双眼,又硬生生缩了回去。 足足过了两三秒,赵山河才开口。 “今天能把机器追回来,纯属是侥幸,运气好。” “就差一点。” “差一点,这十几台德国机床就彻底没了。” 一句话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了下来。 赵山河看着他们,声音不快,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。 第(1/3)页